「地鐵」開往春天

地鐵上,小然心事重重地坐在位置上發呆,偶爾看看車窗外,她覺得自己最近的生活與心情也如這隧道一樣黯淡。她的腦海中回想著這次面試的前後經過:面試前,她本想向身為職場老手的丈夫討教應對面試的技巧,但想到那些所謂的技巧很多都是教人如何騙人的花招,而自己是一名基督徒,主耶穌教導說:「你們的話,是就說是,不是就說不是;若再多說,就是出於那惡者。」(太5:37)自己應該按著神的話實行說實話,不能欺騙人,至於能不能面試成功,都在神的手中,若是不成功定然也有神的心意。

小然心裡默想著神的話,就去面試了。面試官提了很多關於專業方面的問題,小然深知自己專業知識一般,絕非面試者中的佼佼者,但她還是根據自己的真實情況直言相告。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,當她覺得差不多已圓滿地完成了這次面試時,面試官笑著說:「我們還想了解一下,您為什麼要離開之前工作的醫院呢?」聽到這個問題,小然心裡一緊,他明白面試官的意思是想通過她的回答,判斷她在原單位有沒有不良的工作記錄。小然稍作停頓,隨即回應道:「我年齡越來越大了,不想值夜班了,再說……現在醫患矛盾越來越嚴重,醫生不好當啊……」一直都表現得很坦然的小然突然這樣欲言又止,讓兩名面試官都有些詫異,他們疑惑地互相看了看,沒有再繼續問什麼。

隨著地鐵內的一聲報站,小然的思緒被拉了回來,她有些煩躁不安地倚靠在座位上,不由得又回憶起幾個月前的那件事情……

那天晚上,小然在醫院值班,她給一個重症患者換過藥後,就回到了辦公室。當時是夜裡十點半,想到還有十幾個病程記錄沒寫,她趕忙坐到電腦前忙碌起來。十一點左右,護士打來電話說:「剛剛換過藥的病人頭痛得厲害,要求換一下房間或者搬出單間。」小然聽著護士的話,憑經驗判斷病人是腦梗塞急性期的表現,很容易感染,不適合搬出單間,出於為了病人安全的考慮,小然拒絕了病人的要求。但讓小然沒想到的是,當她把手裡的工作處理妥當,去看望這個病人時,病人的意識很模糊,經檢查是病情突變,發生了腦溢血,後來經搶救無效而死亡。

事後,病人家屬以小然延誤了治療時機為由,向醫院討要說法。但經過醫院的多位腦科專家研究表明,基於患者的病情,即便小然當時提前趕到了現場,也不可能延緩患者病情的惡化,阻止患者的死亡,因為這種在原有病情基礎上突發的腦溢血,不是人力可以控制和挽救的。雖然事實如此,但小然還是覺得沒有第一時間到場確實是自己不對,為此,她深感自責。

後來經過協商,事件以醫院退還家屬三萬元住院押金而了結。這件事結束不久,醫院的人事部提醒小然和醫院的合同到期了。小然經歷了這次事,覺得這個工作的壓力真的好大,她有些累了,想換個工作環境,於是就沒有續簽合同。

回憶伴隨著小然的思緒跳躍,再次定格在剛剛結束的面試上。她沒有想到面試官最後會突然問及她辭職的背景,而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隱瞞了事實真相。

地鐵在飛快行駛,注視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,遺憾與懊悔在小然心裡蔓延開來,她突然想起神的話說:「人為什麼玩詭詐呢?就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,達到自己所要的目標,然後就採取一些手段,一採取手段就顯得不正大光明了,就顯得不誠實了,這時候就流露出人的陰險、狡詐,或者是惡毒、卑鄙,有這些東西人就覺得做誠實人特別難,如果沒有這些東西,那你就覺得做誠實人容易。」

神的話語點醒了小然,細細想來,自己當時對面試官沒有說出實情,就是因為對自身利益的患得患失。她害怕自己那段不光彩的失職經歷影響到這次應聘,危及自己以後的職業前途,於是就下意識地迴避了事實真相。想到這兒,小然的心裡很難受,她心心唸唸想做個誠實人,沒想到在利益有可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,還是會身不由己地以說謊來掩蓋事實。她所流露出來的是天然的詭詐本性,這個本性是撒但敗壞人,深深種在每個人骨子裡的東西。她意識到以往以為自己很誠實,原來都是假象,自己距離做誠實人還差太遠!她覺得自己太需要神的拯救,太需要神話語的審判、潔淨了。

回到家,小然又看了一些關於誠實人方面的神話語,有一段神的話說:「如果在一個背景下或者在一個什麼環境下,你覺得你那麼做很智慧,或者是很有理由,或者理由很充分,最後這麼做出來了,做出來之後自己還覺得滿有道理,也沒有懊悔的意思,到晚上省察的時候,或者有一天得著開啟、得著責備的時候,你就覺得當時說那個話的理由也不是理由了,應該改變這種方式,那這時候應該怎麼實行呢?好比說,你對誰做了這個事,你是在欺騙他,或者是說的話裡面有摻雜,或者有自己的存心,那你就找到他去解剖,你說:『我當時跟你說的那個話是帶著我個人存心的,你如果能接受我的道歉請你原諒我。』就這樣解剖、亮相。」

地鐵

神的話讓小然輕鬆起來,她明白了神的心意:做誠實人首先要解決自己說話做事的存心與動機。當意識到存心不對時,就不要急於說話做事,而是要省察解剖自己不對的存心是受哪方面敗壞性情支配的,查找導致不對存心的根源是什麼,然後再尋求神是怎麼説的,尋求在這事上神會怎麼看,自己又該如何禱告求神幫助自己背叛不對的存心,帶領自己往做誠實人的標準上去努力配合,相信常常這樣實行操練,就能在做誠實人上越來越有長進了……小然這樣想著,她在心裡默默地做出了一個決定……

幾天後,小然參加了複試。她向面試官陳述了自己離職的背景和心裡的真實想法,兩名面試官與另一位在場參加複試的醫生都很驚訝,他們想不到在這個人人都帶著面具生活,為了漁利而逢場作戲的社會上,還有能主動承認自己說謊、主動暴露自己不光彩一面的人!待他們驚訝過後,小然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到了欽佩之意。那一刻,小然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,她心裡最強烈的感受就是:能按神的要求做誠實人,感覺真好!令小然意想不到的是,資歷平平的她後來竟然被這家公司錄用了,薪水比預期中更高。

又是在回程的地鐵上,小然想起自己最近的經歷,她想到了主耶穌的話:「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,好比一個聰明人,把房子蓋在磐石上;雨淋,水沖,風吹,撞著那房子,房子總不倒塌,因為根基立在磐石上。」(太7:24-25)小然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:從今往後,一定要堅持實行神的話,去經歷神的更多奇妙作為,認識神的信實與可愛,這樣,自己漸漸得著了真理作生命,不就是如同把房子建在磐石上了嗎?明白了神的心意,小然莞爾。地鐵快速開往回家的方向,小然覺得自己黯淡的生活也正在駛向明媚的春天。

楊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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